好孩子難做

從前, 有個窮孩子名叫A。

中一那年, A 只有十三歲, 性格內向, 朋友不多。
A 又總是嫌家中的媽媽太囉唆, 說的話都不中聽。
A 不喜歡在家的感覺, 心裏常有離家出走的傻念頭!

中二那年, A 只有十四歲, A 喜歡上 B, B 也喜歡 A。
可是, B 身邊總有一群壞人, 除不掉, 離不開。
A 決定要跟 B 共同進退。
怎料, 壞人當道的世代, 如果鬥得過?
A...... 變了...... A 跟大伙兒一起抽煙、喝酒、偷東西、打架......
A 到處惹禍生事, 在學校當老大, 其實什麼都不懂, 只懂裝凶作勢。
漸漸, A 待在家中的時間愈來愈少, 不回家的日子愈來愈多。
一向堅持不沾毒品的 A, 卻無能為力嘗了幾次, 幸好還未到深不能掉的地步。

中三那年, A 只有十五歲, 厭倦了, 所以, A 跟 B 決心要逃離不見天日的黑暗, 一起追求自己想過的生活。
B 戒毒, A 戒煙, 一起努力讀書, 一起想著同一目標, 決心一起考入夢想大學。
很努力, A 每天上學後, 總會到那座房子, 只屬他們的房子, 彷彿這就是幸福的泉源。
在那個時候, A 的心目中只有 B , 只有這座房子, 甚至以為這裡就是「家」。
A 更認為, 這是一生人過得最開心的日子。

中四那年, A 只有十六歲, 事與願違, 壞人當道的世代, 的確鬥不過。
可憐的 B 在離開前, 還是處處為 A 著想, B 怕 A 會作傻事......
A 知道即使哭光了淚, B 也回不來......

最後, A 懂得這世上除了「回家」之外, 再沒有容身的地方。
這個陌生的家, 住了十六年的家, 好陌生。

然而, A 知道這世上只有家人會原諒自己一千次一萬次, 所以 A 不想再辜負媽媽的期望。
A 很努力當個孝順的孩子, 希望可以珍惜眼前人, 別讓自己將來後悔。
A 每天幫媽媽做家務, 對媽媽言聽計從。

A 的媽媽總是喜歡「吩咐」孩子 ——
「A, 幫我倒杯水!」
「A, 把那邊的垃圾執好!」
「A, 關電視!」
A 還是照做, 不會有怨言, 因為 A 覺得這些都是應份做的。

A 的媽媽很少會讚美孩子, 無論孩子做得有進步。
每天 A 都會幫媽媽煮飯, 然而換來的只是哪味菜做的難吃。
A 認為媽媽這樣說只是想激勵自己要再煮得好吃一點,
所以沒有反駁, 只會默默地努力, 希望明天的菜做得更好吃。
可是無論 A 如何努力去做, 始終換不到讚美, 永遠只有批評。

A 有時會去晾曬衣服, A 的媽媽永遠就會說 ——
「你為什麼不按衣服的長度來排衣服的次序?」
「怎麼都不把衣服反過來就晾上去?」
「下次不要用柔順劑, 衣服都被弄髒了!」
簡直是在吹毛求疵!
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道理, A 實在不明白為什麼。

A 會買喜歡的偶像的東西, 媽媽都會認為浪費金錢,
可是 A 的媽媽年少時, 不是也有喜歡的偶像嗎?
難道代溝是一定有的嗎?
A 愈來愈覺得無論跟媽媽說什麼, 都會有種被反對的感覺......
A 愈來愈少跟媽媽說心內的話......
A 的媽媽開始怪責, 為什麼要把心事的收藏?

可知道, 這一切, A 不想的。
偶爾, A 很懷疑這真的是「家」嗎? 怎麼感覺不到幸福?
偶爾, A 會想回去從前那房子, 可是人去樓空, 還有什麼意思?
偶爾, A 不知道媽媽是否在意自己以往太壞, 不肯原諒。
偶爾, A 很想念 B , 認為 B 比媽媽更加像親人。
偶爾, A 很想媽媽會讚美一下自己。
偶爾, A 覺得媽媽的要求很高。
偶爾, A 不知道可以做什麼才令媽媽歡喜。
偶爾, A 覺得好孩子難做。